笑声越来越大,混在呼啸的山风里,直直灌满整片战场。
这大笑声压过了山下伤兵的呻吟,压过了战马的响鼻。
山下,赵通愣住了。
中军,忽里勒台心口一沉,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刀柄。
对岸,忽格齐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拽下了两根胡须。
赵通最先回过神,只当这买卖成了,脸上的谄媚堆得更厚,连腰都弯了下去。
“将军这是……应下了?”
陈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驱马上前两步,压着嗓子问:“将军,您笑啥?”
蓝斌没理他。
他笑够了,抬起戴着铁护腕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视线垂向山下那张谄媚的脸。
声音里的笑意荡然无存。
“我笑忽格齐那老东西,是真不懂咱们大明人。”
没有任何废话。
蓝斌反手从马鞍侧边摘下那张硬弓。
左手探进箭壶,两指捏出一支精钢破甲箭,稳稳搭上弓弦。
陈虎眼皮狂跳:“将军……”
山下的赵通还没咂摸过味来,见明军阵前那将官张了弓,只当是要给他个痛快准信的架势,嘴皮子还在不停地翻飞。
“将军,只要您一句话,这半个草原……”
蓝斌左臂发力,粗壮的弓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弓开如满月。
冰冷的箭尖,稳稳指着五十步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将……将军?!”赵通的声音陡然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