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关外,三个月前还只有黄沙和旧驿道。
如今,这里多了一座没有城墙的镇子。
数千顶粗布帐篷铺在商道两侧。粮袋、草料和盐砖挤满空地。货车进不去,车夫便站在路口骂。骡马受了惊,拖着缰绳乱撞,又被伙计合力按回队伍。
运煤车停在北侧铁轨旁。
车头喷出白汽,煤灰落在帐篷顶上。酒铺掌柜刚擦完桌子,转身便见桌面又蒙了一层黑。
镇子再乱,到了招讨司牌楼前,也得收声。
五百名神机营士卒守住两侧。枪托抵地,刺刀朝上。牌楼下方拉着两条麻绳,只留中间一条通道。
有人想插队。
执勤军官抬手指向木柱。
木柱上挂着一副镣铐,下面写着八个字。
扰乱招讨司,杖四十。
那人看完,抱着钱袋退回队尾。
等候登记的人沿商道排出数里。有人来自江南商号,有人来自山西票号。更多的人穿着旧军袄,腰间挂着祖上传下来的刀。
赵三也在队伍里。
那把卷过刃的雁翎刀横在他背后。下马村二百三十七名青壮跟在后方,分成十二队。每队推着两辆独轮车,车上压着粮袋、锅具和火药箱。
几个年轻人盯着招讨司的牌楼。
排了四天,终于轮到他们了。
木案前,苏州沈二打开金匣。
户部主事抽出登记册,蘸墨写下:
苏州沈氏商号。
拓荒队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