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停住脚。
“哪一部的旗?”
“没见旗号。”
斥候喘了几口。
“穿白帐衣服的人最多。牛车拉了十几里,队伍里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也有,多数在推车。”
“多少人?”
“望不到尾。少说十万。”
沈二手里的破布团停住了。
十万人。
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吃粮,每个人欠下一笔粮钱,再签一张雇工契,送进关内便能换银子。
太原煤窑缺人,北方铁路缺人,江南几家织场也在收长工。
沈二转向王鹤。
“朝廷修路缺人,矿场也缺人。先给这些白帐人发粮,粮钱、路费、过关费全部记账。”
“等他们按了雇工契,青壮送煤窑,妇人进织场。年纪小的留在草场放羊。”
他伸出两根手指。
“每人只赚二两,十万人也是多少?”
王鹤没有拨算盘。
他从账本里抽出炭笔,在空白页写下两个数字。
运粮成本,路上折损。
写到第三行,他停了笔。
“十万人太多。招讨司查下来,谁也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