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抬头看向半山,几棵枯松后堆着齐腰高的雪,雪堆边缘太直,下面还露出半寸炮架木板。
“举盾!”
陈虎站起身,手掌压上雁翎刀。
“前队后撤十丈,三队交替掩护!”
铜哨连续响三回。
两千名明军骑兵抬起铁盾,前排压低身子,后排拨转马头,每三十骑组成一队,依次退出谷口。
他们身后便是白帐部众,十万人挤在旧商道上,前队刚退,后面的牛车仍在向前。
几名通晓草原话的传令兵沿路呼喊,声音还未传远,一辆粮车已经撞上前方马尾。
牛马受惊,车轮卡进冰沟。
孩子抱住车板哭喊,妇人拉着缰绳,青壮则用肩膀顶住倾斜的车架。
十多里长的队伍从谷口向后堵住。
半山炮位,商团护卫头领趴在雪墙后,探头看了两回。
他指着谷口退开的骑队。
“二爷,他们要退!”
“十万来人只要散进平地,青壮混在各部,咱们数百护卫抓到天黑也抓不完。”
沈二站在炮架旁,狐裘下摆被山风掀起。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掐着另外四根手指算账。
十万人,哪怕只挑三成青壮,也有三万人。
煤窑、铁路、牧场都缺人。粮钱、车钱、过关钱先记进欠契,送到关内再分给各家工场。
这一趟能赚多少,他已经算到了第三年。
“沈家盯上的货,哪能从手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