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猎人,一个技艺精湛到恐怖的猎人,正指挥着两百万头饿狼,来围猎他这头所谓的猛虎!
“撤!”
“向西!全军向西突围!”
沙哈鲁被逼到绝路,嘶哑地咆哮起来,全无理智可言。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所有战术。
他只想逃离这片被锣声支配的、噩梦般的猎场!
这个指令,通过声嘶力竭的传令兵,迅速传遍了整个联军大营。
于是,四十万大军,开始调头。
一场自己人踩死自己人的大戏,开锣了。
奥斯兰是一名普通的斥候。
他甚至没听清万夫长喊的是什么。
他只感到一股巨力从身后推来,紧接着,一匹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倒下,沉重的马身将他死死压在下面。
肋骨断裂的声音,自己都能听见。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自己的万夫长,正挥舞着牛皮鞭,疯狂抽打着前面挡路的士兵,试图杀开一条血路。
可那些士兵,只是麻木地、空洞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望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然后,更多的人潮涌了上来,将那位万夫长连同他的战马,一起踩进了泥里。
奥斯兰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到身边的同伴,在用突厥语绝望地呼喊着真主的名字。
他听到耶尼切里的火枪手,为了抢夺一个逃生的空隙,朝着曾经的盟友——帖木儿的重甲兵,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