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俩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帅帐内外所有人的耳朵眼。
蒋瓛手里的绣春刀稳的像焊死在半空,刀锋已然压进陈九脖颈的皮肉,血珠子顺着刀刃往下滚,一滴滴砸在黄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李景隆刚才还在盘算怎么从奥斯曼这头肥羊身上多薅几把羊毛,现在他只想拿针把陈九这张破嘴给缝死。
跟太孙讲“孽徒”?
这他娘的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徐辉祖半截身子都麻了,膝盖一软,就要再次跪下请罪。
“都别动。”
朱雄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喜怒。
他只是抬了抬手,一个极轻的动作。
蒋瓛的手腕却像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刀锋依旧抵着陈九,那股子要杀人的寒气却退潮般收了回去。
朱雄英没再看陈九。他的目光,转向了徐辉祖和李景隆。
“魏国公,曹国公。”
“孤问你们。”
“那块汉家功德碑,可是被当成了夜壶,浇了上千年的臊尿?”
徐辉祖猛地抬头,嘴皮子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剩重重地点头。
朱雄英又问。
“那座龙骨矿的底下,可是堆满了被从后脑凿穿头骨的汉家骸骨?”
李景隆喉结狠狠滚了滚,想起那座白骨山,想起那股子恶臭,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艰难地应了一声:“是……是的,殿下。”
验证了。
陈九说的,全是实锤。
朱雄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