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拿着沉重的大钳,在泥浆四溅的转盘上,将连接得死紧的钻杆一节节地拧开。每拆下一根九米长的钻杆,就将其立在井架旁边的排放架上。
这是一项危险的重体力活。稍有不慎,摇晃的钢管或者滑落的大钳就会把人的骨头砸碎。
工人们浑身沾满了泥浆和机油,在防爆灯的照射下,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机械人,机械地重复着“提升、卡紧、卸扣、排放”的动作。
整整拔了四个小时。
当第一百根钻杆被提上转盘时。
所有人都看清了底部的情况。
钻杆的末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断裂面。合金三牙轮钻头,以及连接钻头的一截重型钻铤,留在了八百米深的地下。
“地层太硬了。合金齿磨平了,发生了卡钻,强大的扭矩直接把钻杆扭断了。”老刘看着那个断口,颓然地坐在泥泞的甲板上。
孙建初走上前,用手电筒照着断口,仔细观察着断裂的纹理。
“还有救。”孙建初站起身,“断口不平整。我们可以下专门的‘打捞矛’或者‘公锥’。”
这是一种带有倒刺或者锥形螺纹的特种工具。将其连接在钻杆底部下入井中,强行插入断落在井底的钻管内部,利用旋转摩擦力将其咬死,然后硬拔上来。
在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里。
钻井队停止了所有的休息。
他们反复地将几百米的钻杆下入井中,尝试捕捉那个看不见的断头。
一次次下放,一次次拉起。
提拉重量指示器的指针不动,说明没有咬住。
工人们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许多人靠在井架的柱子上站着就能睡着。但只要老刘的哨声一响,他们立刻会条件反射般地扑向管钳。
第三天下午。
打捞矛再次下入井底。
老刘亲自操作转盘,微调着旋转的角度和向下的压力。
突然,转盘的阻力猛地增大。重量指示器的指针剧烈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