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打开一个铁皮罐子,用一把特制的硬毛刷,蘸取了少量的普鲁士蓝混合着机油研磨而成的显示剂。
他将普鲁士蓝显示剂极其均匀、极薄地涂抹在标准平尺的底面上。
“起吊,慢一点。平放上去。”老王指挥着起重机。
标准平尺被平稳地放置在需要加工的坐标镗床导轨表面。
老王握住平尺的两端,在导轨上进行了几次极其短促、有力的水平拖动摩擦。
“起。”
平尺被重新吊起移开。
此时,原本灰白色的铸铁导轨表面,出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蓝色斑块。
由于导轨表面在宏观上看似平整,但在微观上依然存在高低不平的波峰和波谷。当涂满普鲁士蓝的标准平尺压上去摩擦时,只有导轨表面那些凸起的高点,才会接触到平尺并沾染上蓝色的颜料。
那些蓝色的斑点,就是这块金属上多余的、必须被消灭的误差。
老王拿起一把前端镶嵌着碳化钨硬质合金的刮刀。这把刮刀的刃口被他在油石上打磨得极其锋利,甚至能够轻易切断一根头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分开,降低重心,将刮刀的木质手柄死死地顶在自己的右侧腹股沟处。
双手握住刮刀的金属杆。
他将身体的重量和腰部的核心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臂上,对准导轨上的一个蓝色斑点。
“呲——”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金属切削声。
刮刀的刃口在铸铁表面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厘米。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清、厚度只有几微米的金属碎屑,像一片微小的鳞片一样被刮了下来。
那个蓝色的高点消失了。
老王没有停歇,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手臂,不断地寻找着导轨上的蓝色斑点。
“呲——呲——呲——”
车间里回荡着这种单调、刺耳的金属刮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