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去一楼的副食区,排队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现在的肉铺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凭票限量供应得那么死板。随着大型机械化养猪场的建立和饲料工业的成熟,肉类产量大幅增加。只要手里有钱,基本上都能买到想要的份量。
“赵工,今天买这么多肉啊?家里来客人?”卖肉的师傅显然认识这位住在附近的名人,手里拿着剔骨刀,笑呵呵地搭话。
“没客人。今天老婆包饺子,多割点肉,给孩子们解解馋。”赵长空掏出钱递过去。
“得嘞,给您切这块,五花三层,包饺子最香。”师傅手起刀落,麻利地用草绳将肉拴好,递给赵长空。
赵长空提着肉,夹着收音机,走出了百货大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西京市的街道上。下班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车流。路边的梧桐树下,几个下完棋的老大爷正在收摊。
这一切显得如此平凡,如此普通。
但只有了解这台国家机器运作逻辑的人才会知道,这种平凡的背后,隐藏着多么庞大的工业力量转换。
晚上七点。航天家属院。
赵长空家里。
厨房里传来剁肉馅的“笃笃”声。林秀系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忙碌。
赵长空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将那台新买的“黄河牌”收音机放在桌子正中间。
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围在桌子旁边,好奇地盯着这个发声的绿色塑料盒子。
“爸,这个不用插在墙上也能响吗?”大儿子伸出手指,想去碰那个调台的旋钮。
“不用插电,里面装了电池。这叫半导体收音机。”赵长空拍开儿子的手,自己伸手拧开了开关。
他缓缓转动调谐旋钮,指针在刻度盘上移动。
杂音闪过之后,一个清晰的频道被锁定了。
这是一个专门播放文艺节目和评书的频道。里面传来了相声演员幽默风趣的对白。
两个孩子立刻被吸引住了,趴在桌子上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咯咯的笑声。
赵长空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