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她妈妈晚上睡不着,坐在她床上抱着她的旧枕头,看她的照片看到天亮?”
“你又知不知道她妈妈在商场里看见别人家女儿挽着妈妈的手逛街,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一下午?”
周卿云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我让她走,她不走。”
“我让她回来,她不回来。”
“她为了躲你躲到东京……”
陈平安说到这里,声音到底还是哽咽了一下。
“我以为她躲开了。”
“我以为她躲到日本,至少能离你远一点。”
“我以为距离和时间能改变一切。”
“能改变她,也能改变你……”
他喘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个被压碎的声音。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她?”
走廊里安静了。
连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周卿云站起来的时候比陈平安高半个头。
但他站在那里,背脊微微弯着,膝盖并拢。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把嘴角的血迹擦了一下。
洇青的瘀斑还留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