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没哭,手术台上没哭,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签售会搞砸了”。
但现在她哭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白衬衫上。
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怎么掰都掰不开。
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全乱了。
哭声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变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哽咽。
“你什么时候再来?”
“等这边签售会补办的时候。山田先生已经在安排了。”
“那要多久?”
“最快年底。”
“年底……”
她算了算日子,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涂了一层透明的水彩。
“还有三个月!”
旁边几个大人谁也没有上前。
玛利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陈平安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安检口前面这片乱糟糟的小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个人。
他自己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航班信息牌。
直到机场广播第三次催促飞往上海的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播音员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压下来,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
陈安娜才松开手。
她从他胸口退开,用手背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