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化了。
他要在这个时代把这片雪接住,把它安放在纸上,用钢笔,用稿纸,用碳素墨水。
十多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树影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稿纸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恰好横在“情书”两个字的下方,像一道无声的下划线。
像是谁在等着看他会怎么写。
他拿起钢笔,开始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书房的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歪着头往屋里看。
发现这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纸,觉得没趣,扑棱棱飞走了。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像一把扇子被猛地抖开。
他没有抬头,钢笔尖和稿纸摩擦的声音一直在响。
沙沙沙……
比窗外的蝉鸣轻,比风吹树叶的声音更细。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回到了小樽的雪中,回到了博子的呼唤里。
声音在雪山上回荡,被风吹散,没有人回答。
回到了那个少年藏在借书卡背面、藏在毕业册夹层里、藏在时间和风雪覆盖之下的漫长的告白。
他要在纸上替他们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写“藤井树”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尖停顿了。
时间在屋外的蝉鸣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窗台上那道窄窄的光斑从稿纸这一角慢慢移到另一角,又从稿纸移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