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把麦克风往海绵套里塞,头也没抬地说:
“你才喝多少,我后面都被人拿大海碗喝了。”
“当场就被喝懵了。”
张导站在中巴车旁边,正跟满仓叔握手道别。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棉大衣,领口竖得高高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看起来比村里人还像村里人。
在村里住了两个多月,他的皮肤被陕北的风吹得粗糙了不少。
他握着满仓叔的手,语气诚恳:
“满仓书记,这两个多月叨扰了。村里人对剧组的照顾,我张某人记在心里。”
满仓叔另一只手拍在张导的手背上,拍得啪啪响。
“张导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来拍电影,是给我们白石村长脸!”
“以后电影上映了,全国人都知道咱村。”
“知道咱村有山楂树、有好酒、有周卿云,这是多大的光荣!”
他说着又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张导手里。
“这是我老伴腌的一点咸货,你别嫌弃,带回去吃。城里买不到这个味儿。”
张导低头看了看那个被报纸裹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他把咸货小心地放进行李箱中。
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比刚才更加郑重的声音说了句:
“满仓书记,这部电影如果能成,有一半的功劳是你们村的。”
“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把挎包的拉链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