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变软了,是变得更硬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被淬了一下火,从里到外都烧透了,冷却之后变成了一种更坚固的东西。
“你把那个人的手法整理出来,”她说,“证据链、时间线、操作方式。我这边用ai跑一个溯源模型,把十年间所有类似的专利纠纷案件全部过一遍。”
“你怀疑不止你一家?”
“不是怀疑。”苏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陆时衍面前。“这是之前我查到的三个案子,都是科技公司,都是在专利公布之后被起诉侵权,最后都败诉了。三家公司的创始人,一个破产,两个退出了行业。”
陆时衍看着那个u盘,没有拿。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你告诉我时间戳有问题的那天开始。”
“你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
两个人对视。
咖啡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苏砚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她的眼神不是柔和的——那是一双在算账的眼睛,在盘点得失、权衡利弊、计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陆时衍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他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是那个站在被告席上、被千亿官司压着的科技公司老板。冷静、强势、滴水不漏,但你能感觉到她是在防守——把所有能堵的缺口都堵上,把所有能挡的拳头都挡住。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在进攻。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大张旗鼓的进攻。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耐心的、像是在黑暗中慢慢磨刀的人。
陆时衍把u盘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三天。”他说。
“够了。”苏砚说。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那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