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问过。”
苏砚退后一步,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气不大,更像撒娇:“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跟你过日子跟开盲盒似的。”
“那你开出什么了?”
“开出个嘴硬心软的律师。”
“那你运气不错。”
苏砚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擦灶台。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灶台擦了三遍——擦一遍,再看一遍,再擦一遍。他太了解苏砚了,她每次想哭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就会找活干。
“苏砚。”他叫她。
“嗯。”
“我爱你。”
苏砚擦灶台的手停住了。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说:“我知道。不然我干嘛给你做酸辣粉。”
第二天早上,小银从卧室里跑出来,看见餐桌上有一碗粉——是昨晚剩下的第三碗,苏砚重新热了。粉条有点坨了,但汤底还是香的。小银凑过去闻了闻,皱起小鼻子:“妈妈,你终于会做饭了?”
苏砚把筷子递给她:“尝尝。”
小银吸溜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很严肃地评价:“比爸爸做的差一点点,但比外婆做的强。”
“你外婆给你做过酸辣粉?”
“没有。但爸爸说外婆做饭很难吃。”
苏砚转头瞪陆时衍。陆时衍端着咖啡杯,一脸无辜:“我原话是‘外婆擅长的是红烧肉,不是酸辣粉’。”
“你刚才说‘差一点点’,”苏砚转向小银,“差哪一点?”
小银认真想了一下:“爸爸做的酸辣粉,花生米是甜的。”
苏砚愣住了。她做的花生米是咸的,炸的时候撒了盐。而陆时衍做的那次——那次银杏巷拆迁那天他掌勺做的那一顿——他炸花生米的时候撒了糖。苏砚当时吃到了,但没多想。现在她明白了,陆时衍知道她喜欢甜口。而她做的酸辣粉里,从始至终没有放过一粒糖。
那天下午,苏砚去了一趟超市。回来的时候,袋子里除了辣椒面和花生米,多了一罐白糖。她把白糖放在灶台最显眼的位置,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下次放。”
便利贴旁边,陆时衍那张“调解成立”的纸条还压在盐罐底下,墨迹清晰。两张纸条并排放着,像两份已经生效的合同。合同期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