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后脖子,慢慢起了一层凉。
「他站了多久?」
「我到的时候,他就在。」纪连山说,「那个人进去,他站着;那个人出来,他还站着。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
「你没跟他说过话?」
「没有。」纪连山说,「他隔着我三条门槛。可我知道,他也看见我了。」
「后来呢?」陆远问,「这个宋长庚,后来呢?」
「过了年,他的铺子关了。」纪连山说,「我回去看,门板上了锁,铺子里空的,连招牌都摘了。」
「人呢?」
「没人知道。」纪连山说,「行里的伙计说,他回老家去了。老家在哪儿,谁也说不清。」
「你这些年,见过他吗?」
纪连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捏住自己的衣襟,又放下。
「见着过。」他说。
「什么时候?」
「前天。」
堂屋里的气像被谁抽走了一口。
「在哪儿?」
「南巷口。」纪连山说,「我前天在货栈交完班,往南巷口走。这些年,我隔三差五往那边去一趟,走到街口就回来。前天傍晚我又去,看见他在馄饨摊那头站着,背朝着我。」
「你看清了?」
「他站的样子没变。还是用手扶着什么——那天扶着摊边那根柱子,一只手,从头到尾没挪。」纪连山说,「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往北走。我不远不近地跟着。」
「跟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