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把车发动,出了窄街才问一句。
「我叔说什么了。」
「他把印给我了。」
小罗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吭声。车上了大道,日头落在挡风玻璃上,他才开口。
「他晚上能睡踏实了。」
回到药王阁是午后。裴先生正在堂屋里擦柜,看见陆远进来,把抹布搭在胳膊上。
陆远把布包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打开。
裴先生没有立刻接。他先去院里的水缸边洗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回来才捧起那方印。
他先看印面,再看钮,最后把印翻过来看座。
「行里的正印。」他说。
「你怎么认得。」
「印上的包浆是磨出来的。」裴先生说,「你摸。」
陆远接过来。石头黑褐色,入手沉,边沿那一圈磨得极匀。他用指腹按在印面上,两个字是阳文,笔画深,底子平。
石头老。印泥是朱砂掺桐油调的,那种红,现在的印泥出不来。二十二年往上。
「印边磕过一下。」陆远说。
「你看出来了。」
陆远把王瞎子那张纸从怀里取出来,铺在柜台上。纸角那一方圆印,红已经淡了,右边那一角,颜色比别处浅。
他把印面凑到纸上的印痕旁边,斜着对光。
两个字压着两个字,笔画对得上。那点浅,也对得上。
「同模同章。」裴先生说。
「磕口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