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得了一方印。」他扒着门框,「我给掌掌眼。我年轻时候刻过印,三毛钱一个字。」
「刻的什么。」
「肥皂。」徐半仙说,「萝卜也刻过。」
小李在后头把他往回拽:「人家这是行里的印。」
「行里的印我也认得出。」徐半仙梗着脖子往里看,「圆的,篆书,两个字——那俩字念什么。」
「华康。」
徐半仙的脸端了一下,把手从门框上收了回去。
「……那我不看了。」他说,「这印,我认得。」
他往院外退了两步,又站住。
「霍总自首那天,城南传了一整街。」他说,「都说那印是行里出的,盖在纸上。我那时候还琢磨,什么印这么厉害。」
「厉害的不是印。」陆远说。
「我知道。」徐半仙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厉害的是敢把它拿出来的人。」
他走了。小李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徐叔今天没要茶叶。
下午,陆远去了一趟药监局。
沈科长把印盒打开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印。」
「印盒在薛先生手里,盒是空的。」陆远说,「印在罗账房手里,他今天交出来了。」
「他交得干脆吗。」
「他给我倒了碗水。」陆远说,「他侄子在路上跟我说,他这二十二年,最怕有人提这个字。」
沈科长没接话。他把案卷打开,取出宋长庚那张警告纸摊在桌面上,又把陆远带来的王瞎子那张摊在旁边。
他把印捧起来,在两张纸上各按了一下,又按在一张白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