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戴个铜戒指。」张德厚说。
「戒指没了。」女人说,「人也没了。」
「行关在什么时候。」张德厚问。
「那年冬天。」女人说,「药卖不动,三间门面抵了两间。他走前头,我把后头的事收干净了。收干净了没事干,就支个摊子卖纸。」
「卖自家的纸。」
「自家的纸,自家的帘子。」她说,「别家的纸我也卖。可自家那个架子,一直支着。」
铺子里静了一下。外头街上有人推着独轮车过,车轱辘吱了一声。
「那本书,」女人说,「在我这儿拆过。」
张德厚的手往下按了一下柜台。
女人没再说什么。她扶着柜台站起来,把围裙上的纸屑拍掉,往里走。铺子后头挂着一块灰布帘。
她抬手把帘子掀开。
帘子后头还有一间屋。屋里没有窗,房顶上开着一块亮瓦,光是竖着落下来的,照见一屋子纸垛。一垛一垛从地上摞到房梁,垛与垛之间留着窄道,人得侧着身子过。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