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人。
风从街口过来,把门口那张样纸掀起来,又贴回墙上。陆远往两头各看了一遍,只有一辆独轮车横在对面墙根,车上的麻袋空着,瘪成一片。
他把手插进兜里,指头压着玉。那点烫顺着掌心往下走,慢慢淡了。
「还有件事。」他转身回到柜台前。
老太太把剪子归回原位,抬头看他。
「他拆书那些年,页在哪儿卖。」
「城南。」她说,「旧书摊那条街,街口支一块布。行在城北,摊在城南。」
「摊子是行里的。」
「他支的。」老太太说,「门面上卖药,摊子上卖字。一天卖不出几张,他不着急。」
「页是谁抄的。」
老太太拿手背把围裙上的纸屑扫了两下。
「头两年是我抄。」她说,「后来货一垛一垛地进,我抄不过来。摊上请了个先生,专管抄,一年一结工钱。」
「您还记得他吗。」
「记得手,不记得姓。」她说,「他不说话。天不亮就到,铺子里有张矮桌,他坐下就抄,抄到日头偏西。晌午啃一个馍,喝口凉水。」
「抄了多少年。」
「二十年。」
陆远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二十年,前头四十七页。
「他抄到第几页上停的。」
老太太看着他。
「你问得比我细。」她说。
「得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