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感应灯又亮了一档。他还站在料理台前。矿泉水放回了台面上,手空着,撑在边沿。水龙头不再滴了。
她收回视线,进了房间,关门。
床头灯打开。没去洗漱,直接躺下,被子只拉到腰。天花板在灯光下有一圈暖黄的光晕。
闭上眼睛。
翻来覆去的不是傅书珩在门廊下面掉的那些眼泪,不是他那句“你到底还是没放过”,不是宋朝伟走之前那个复杂的回头。
是刚才。
他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面。家居服领口后面露出后颈一段线条,从发根一直延进衣领里,绷得很直。
她拽住他袖口的时候,那条线没松。
到凌晨两点四十几分她还醒着。手机屏幕亮过三次——两条工作群消息,一条周漾发的语音。都没点开。
三点过几分的时候,走廊里有一声极轻的响动。
宋泠伊偏过头看向门。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变了一下——有人从门前经过。脚步只有两下,然后停了。
停了四五秒。
重新响起,走远。楼上的门开了又关,声音压得极轻极轻。
宋泠伊把被子拉到肩膀,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右手蜷在枕头旁边,手腕空着——腕托还在行李箱里,没拆出来。
她想,明天得把那个腕托拆出来用了。
闭眼之前最后剩下的画面不算完整:一瓶巴黎水,玻璃瓶身冰凉,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对方的指尖缩得很快。
大学四年,她从来没认出那双手的主人。
现在认出来了。
……
宋泠伊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