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您来定。”
挂了电话,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老旧的床垫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条短信挤了进来,又是老周发的。这次没提纸条,只发来一张图片:是老宅院的墙角,不知是谁插了一根光秃秃的枯树枝,丫杈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正在风里一抖一抖地飘着,像一面残破的旗。
老周只配了三个字:旗插着呢。
顾明远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屏保上沈婉清的背影,然后关掉了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他在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里睁着眼睛。
感觉自己仿佛沉在了浑浊的河底,能听见头顶上方哗哗的水流声,偶尔有光从水面上透下来,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摇晃着,闪烁着,像星星在眨眼。
“最后一个项目……”他对着凝固的空气,轻声说。
然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