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捕头明鉴,按规矩,这人……是秦川秦捕头下令,以聚赌斗殴,扰乱坊市的由头抓进来的,卷宗已经立了。”
“若是您此刻直接带人走,于程序上,确有些不合。”
“小人自是千万个愿意放人,可若就这么放了,难免落人口实。”
“万一有那起子小人,事后拿着规矩说事,弹劾您一个‘徇私枉法’,岂不是平白给您添堵,又多生事端?”
他觑着陆沉的脸色,见对方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听着,便赶紧说出自己的建议:“依小人之见,不如……暂且先将黄兄弟留在小人所辖的这处牢房。”
“您放心!小人以性命担保,定将黄兄弟当作自家亲兄弟一般照料,绝不让他在此受半点委屈!”
“吃的,喝的,用的,都按最好的来!更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提审!”
“您在外头,该怎么解决这事就怎么解决。”
“待事情了结,案卷销了,小人必定亲自,稳稳当当地将黄兄弟毫发无损地送回您府上!这样,既全了规矩,又不让您为难,您看……?”
王魁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他这番话,看似在讲规矩,为陆沉着想,实则也是在委婉地提醒陆沉,抓人的是秦川,案子是秦川立的,您直接硬抢人,等于直接打秦川的脸,也给了对方攻击您的把柄。
不如暂且隐忍,人在我手里,我保证他安全舒适,您去和秦川交涉,走正规程序解决。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小人物,在两大势力夹缝中,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自保与讨好之法。
但很显然,陆沉要是个十分看重自己面子的人,他就会觉得王魁这样的说辞是不给他面子。
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就难说了!
陆沉听完,目光落在王魁那谄媚却难掩紧张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看清他心底所有的算计与惶恐。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黄征粗重的呼吸。
王魁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额角也渗出了汗珠,几乎要绷不住那谄媚的笑容。
终于,陆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可。便依你所言。”
王魁如蒙大赦,差点腿一软,连忙深深躬身:“多谢陆捕头体谅!小人一定办好!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