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盖子。
一股子醇厚到化不开的香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这味儿不冲,不辣,却极其霸道。
它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却坚定地抓住了你的嗅觉,把那种粮食炒熟磨碎后的脂香,硬生生塞进你的脑子里。
「这系什麽鸭?」
小兕子把揣在袖子里的小手抽出来,趴在桌边,鼻子都要凑到瓦罐里去了,「好香好香!比花花还香!」
「芝麻酱。」
苏牧拿个长柄勺,在罐子里搅了搅。
那酱汁浓稠,呈褐黄色,挂在勺子上欲滴不滴。
这是他花了一上午磨出来的二八酱。
二分花生,八分芝麻,炒熟了去皮,石磨慢推,半点水不加,全靠自身的油脂化开。
「这东西,才是涮肉的魂。」
苏牧舀出一大勺放在碗里,又依次加入红腐乳汁丶韭菜花酱丶一点点卤虾油,最后淋上炸好的辣椒油,撒一把香菜末。
刚才还是一碗黄褐色的酱,这会儿红绿相间,那股子复合的香味瞬间炸裂开来。
咕噜!
房青君咽了口唾沫。
她本是世家贵女,讲究个食不厌精,可这几回在御膳房后院,她那点矜持早就喂了狗。
「坐。」
苏牧自己先调了一碗,往那一坐,筷子夹起一片羊肉。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肉片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