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嗓子说:“可他是炼器师。”
“他是副堂主。”周令玄说。
一句话,把陈百川堵得半天没接上。
“老汉说句不该说的话。”周令玄往前挪了半步,“陈长老,您是拿剑修那套东西套在他身上了。”
“什么意思?”
“剑修讲剑心通明。心里有一点脏东西,剑就不听话,往前走就走不动了,剑修得逼着自己干净。”
周令玄顿了顿。
“可炼器的人不修剑,您手里的炉子不看您干净不干净。”
“它只看您火候准不准,锤子稳不稳。您就算心里烂成一团泥,只要手上稳,一样能出好东西。”
陈百川的呼吸慢了下来。
“所以他这三十年,一点难受都没有。”
周令玄说。
“他不是背着良心往上爬。他就是往上爬。爬上去,掌住器堂的资源和人脉,这在他心里,就是他的‘本心’。”
“本心?”陈百川像是被这两个字扎了一下,“他那也叫本心?”
“为什么不叫?”
周令玄这句问得很轻,可陈百川听完,整个人在蒲团上僵住了。
地火室里静了很久。
远处地火脉在墙里走,闷闷地响一声,又一声。
陈百川慢慢把腰弯下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垂着。
他想起来很多事。
三年前秋试,为了争一批天青砂的份额,三个副堂主在议事厅吵到掀桌子,赵阔当场把李渊的茶盏摔了,李渊擦着衣襟笑,说赵师兄这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