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再让苍澜院的人去抓避子汤的药,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谁会不知道这药是给谁喝的?
消息传出去,老夫人会怎么想,夫人会怎么想?
顾昭云现在的境况本来就够惹眼的了,实在不想再被人盯上。
顾昭云闭了闭眼,把那句已经滚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不能在这里要,苍澜院人多眼杂,世子爷就算下了封口令,底下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着。
她得自己想办法。
等回了松鹤堂,得赶紧跟金盏告个假,至少三天之内必须要出府抓药,否则就来不及了。
她如今是松鹤堂的二等,每月有一日假,出去一趟想必不难。
神不知鬼不觉。
顾昭云睁开眼,看着帐顶那片雨过天青的绸缎,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门外,陆珩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步子不紧不慢,月白色的袍角在晨风里轻轻扬起。
青竹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爷,身契的事——”
“不急。”陆珩的声音淡淡的,再没有方才在屋里的温和,“让她先等着。”
青竹应了一声,没敢再问。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那副温润皮相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陆珩走到回廊拐角处,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清隽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淡淡的,像夜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迹。
青竹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知道主子在笑什么,不是高兴,是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