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了一声。“四十多分钟的电话,说到底就是在说你,一个字都不肯直接夸,全绕着弯子讲。”
陈峰笑了。“呵呵,张叔你还不了解啊,一直这样嘛。”
“他那个人啊,就爱好点面子。”陈建国摇头。“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也没几个交心朋友,只能打给我,说到你的事情时候笑两声,挂了电话就当谢过了。”
两人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穿着军大衣,面前的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山楂串。
陈峰买了两串,递给他爸一串。
“爸,你现在跟张叔怎么样了?”
陈建国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
“能怎么样。”他嚼着山楂,含含糊糊地说。“这么大岁数了,上次我俩谈完之后,扣子解开了,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以前那些年,窝在心里头的疙瘩太大了。见面点个头都嫌多余。现在算是翻过那一页了。他虽然升了副县长,但年纪在那放着呢,也干不了几年了。”
“我俩偶尔出去喝喝茶,钓钓鱼。他钓鱼的水平比当干部差远了,我看他这辈子没钓上来过一条鲤鱼。”
陈峰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过你别看他嘴硬。”陈建国的语气转了一下。“但说你的时候,就跟说自己亲儿子似的。”
“我真怕这老小子过来抢我儿子,哈哈。”
陈峰笑道。
“没想到你们俩感情这么好。”
“好什么好。”陈建国哼了一声。“两个犟种凑一块,谁也不肯先低头,要不是你回来折腾这一出,我俩能憋着到进棺材。”
他侧头看了陈峰一眼。
“这一点,你倒是比你爹圆滑。”
陈峰举着糖葫芦,没接这话。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原来是个老戏台,现在只剩下半截石头台基。
几个孩子在上面放擦炮,啪啪啪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