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有回答,他在看石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石门,门的两边各放着一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纸人立在那里,用竹篾扎的骨架,外面糊着白纸,纸上画着五官,眼睛画得很圆,瞳孔是黑色的,直直地瞪着前方,嘴巴画成一条线,微微上翘。
纸人穿着一身纸做的衣服,红色的上衣,绿色的裤子,颜色鲜艳得不正常,像刚从葬礼上拿下来的。
右边也是一个纸人,但和左边的不同,这个纸人只有半截,从腰部以上被什么东西削掉了,剩下的半截立在门边,纸的边茬参差不齐,莫名惊悚。
陈鹏从布包里抽出来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其他人看不懂的符文,在头灯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枚铜钱往地上一扔。
铜钱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那扇门的正前方。
陈鹏蹲下去看那枚铜钱,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林野走过来。
陈鹏把铜钱捡起来,翻过来给林野看——铜钱的正面刻着符文,背面本来应该光溜溜的,但现在背面多了一道从中间到边缘的裂痕。
“这枚铜钱是我师父传我的,说是开过光的,能辟邪挡灾。”陈鹏的声音发飘,“我扔了它不下几百次,从来没有裂过。”
林野看着那道裂纹,又看了看那扇石门:“意思是这门不能进?”
陈鹏没说话,把铜钱攥在手心里,站起来,盯着那扇石门。
石门的两扇门板合在一起,严丝合缝,门板是石头的,但表面摸上去不像石头,更像是什么东西干透了之后凝固成的硬壳,颜色发黑,上面有深浅不一的纹路。
冰蝎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石门上的纹路,顺着纹路一点一点地看过去。
“你们看这个。”她说。
林野凑过去,看清了那些纹路的全貌——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石纹,是人刻出来的图案。
整扇石门上刻着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一座山上,山脚下有一口井,井里伸出来无数只手,那些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脚踝,把他往井里拽。
画面的下半部分被刻得很深,那些手一根一根手指都刻得很清楚,指甲、关节,甚至手背上的青筋都刻出来了,刻这个图案的人手艺很好,好到那些手看起来像活的,下一秒就会从石门里伸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