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进这世界开始,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即使被困在石塔里,即使被邪神的意志日夜侵蚀,她也从未露出过任何脆弱。
可此刻,她倒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所以————刚刚果然是在硬撑吧?
那般张扬恣意,抬手间便让天空变了颜色————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是因为担心我,所以强行从睡梦中醒来的原因吗?
陈江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弯腰,抄起她的小腿,将她横抱了起来。
只是,陈江这一世的身体太过瘦弱,抱着她走了几步,膝盖便开始发软。
他咬着牙,往石塔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石塔的塔身已经裂开了。
那道裂缝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塔基,足有一尺来宽,里面黑洞洞的,能看见碎落的砖石和被压垮的猩红花朵。
方才虞绯夜是强行破塔而出的,整座石塔便被她体内进发的力量震碎了大半结构。
塔身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都会倒塌。
住不了人了。
陈江看了看怀里的虞绯夜,又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石塔,最终转身,走向自己的禅房。
将虞绯夜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床上,陈江气喘吁吁地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他擦了擦汗,看着床上的女子。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猩红的长发,极美极艳的面容,像是一幅画很美,美得不真实。
他微微摇头,伸出手,帮她盖好被子,而後走出了房间。
站在门前,他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天上,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周遭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