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把那些描下来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卖豆腐的人请教。
像是撞了南墙的人,用牙咬用手扒。
一点一点把那面前封死的墙扒出了一个窟窿。
几个月。
冯婆子终于学会了最后一个字。
她把那封信拿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磕磕绊绊地读着。
她认字了。
就见信上写着——“娘,我是你的平儿,我很想你,也想家,但我回不去了,这场仗打不赢了,不过他们说,这叫为国捐躯,是光荣的事,娘,你别难过,儿子光荣着呢。”
灯下,冯婆子坐了很久。
后来,她认识了更多的字。
卖豆腐闲暇的时候,她就坐在豆腐摊前帮人看信。
有时候也会写。
歪歪扭扭,但看得懂。
无数封信来来去去。
冯婆子也被人叫了声先生。
周先生说认字是有规矩的。
规矩是一堵墙,他把墙砌起来,挡住门外的人。
冯婆子把那堵墙拆出一个洞来。
拆墙的人,比砌墙的人,更配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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