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旧伤破了又结痂,破了又结痂,直到再也无法愈合。
但他可以为做好一件西服,跑遍满城的裁缝铺,却不愿意去一趟菜市场。
他对国外的诗人如数家珍,却对家里的杂事浑然不知。
他在诗里感叹着人类的疾苦,生命的无常,却对母亲那血淋淋的绣鞋视而不见。
直到母亲彻底病倒。
这位嘴里喊着自由的诗人,突然就撕下了伪装的外衣,露出封建思想长出的血肉。
他以女人的脚,不好被男医生看见为由,拒绝了替母亲看病的请求。
而母亲也在这一刻看清楚了他的面貌。
左脸刻着虚伪,右脸刻着自私。
新派也好,老派也好。
不过是哪个说法对自己有利,就端出哪个说法。
实际上他的本质只有这四个字罢了。
强迫她裹脚的娘家,嫌弃她干活不麻利的丈夫,榨干她最后价值的儿子。
他们哪个不是长了这样一张脸。
文章的最后,寒蝉也没有写这位主角的名字。
她先是女儿,后是妻子,再是母亲。
她没有名字。
嫁夫食我肉,生子食我骨。
无姓无后嗣,有身有痛笃。
而来千钟粟,买我一生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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