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侑怔怔地站了许久,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手上。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手,扬起来便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下手之重,毫不留情,连嘴角都微微渗出血丝来。
“殿下!”单雄信脸色一变,箭步上前就要拦他,“殿下万不可如此!您是一方之主,岂能这般作践自己!”
“单将军你别拦我!”
杨侑一把推开单雄信的手,却又很快垂下胳膊。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点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悔意,
“我悔啊,我当初怎么就那么蠢?
放着姑丈这样的大树不去靠,偏偏去结交那些世家大族。
现在好了,人家一个孩子都能当殿斩杀太保,我在这儿却连一个登州都插不进手去……”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闷的叹息。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头顶的藻井。
他想起吕臻。
那个在朝堂上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吕氏长子。
祖父见了他便满脸笑意,连语气都比对旁人温和几分。
他想起吕晏。
那个年纪虽小、却一肚子鬼主意的笑面虎。
谁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谁都看得出来那孩子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又加上一个吕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