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炊事班把攒了几个月的粮秣全搬了出来。
杂粮面一勺勺地倒进锅里,难得没按定量发。
战士们挤在新挖的窑洞里,盯着锅,眼睛都舍不得挪。
这是教导旅来到陕北后的第一个春节,赫然已是一九四五年。
油灯正晃着,老郑忽然掀开门帘,一路小跑钻进窑洞,怀里还死死地护着个东西。
“关门,赶紧关门。”
耗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顺手压住门帘。
“郑哥,你揣啥了?”狂哥眯起眼,“神神叨叨的,偷老乡鸡蛋了?”
“滚犊子!”老郑蹲到方桌旁,从棉衣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一层层的展开。
窑洞瞬间安静。
油纸中间,躺着一条巴掌大的猪肉。
肥白相间,边缘还凝着一层白油。
炮崽往前挪了半步,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肉?”
狂哥盯了两息,猛的抬头。
“哪来的?”
老郑赶紧把炮崽的脑袋推开,重新护住油纸包。
“拿小半年的豆子份额,跟旅部炊事班的关中老乡换的。”
“多少?”
“小半年。”
狂哥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