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晨间残留的薄雾。
法租界与华界交界这一带,街道比吉顺里宽敞舒展许多。
临街一排梧桐早已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些枯黄叶片挂在枝头。
风穿街而过,残叶打着旋从窗前掠过去。
新公寓在二楼,窗子朝南。
冬日里只要天晴,阳光便能从上午一直照进客厅,亮堂堂铺开大片暖光。
不像吉顺里。
总是阴,总是潮,白天也得开灯。
今天尤其好,金辉从玻璃外斜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晒得暖意融融的。
屋内饭菜香气漫开,圆桌满满当当摆上一桌家宴。
姐弟三人的母亲梅姜正坐在桌边,身子尚弱,只是抬手想要整理盘盏。
傅其桢便快步上前,嗓音放得柔缓。
“妈,我来,你歇着就好。”
不多时,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红烧肉、炒冬笋、清蒸鱼,还有砂锅的炖汤袅袅升腾着热气。
圆桌正中还空出一块位置,傅其纾嘴上嚷嚷,非说要亲自填上。
忽地,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紧跟着便是一阵油香。
厨房里面,傅叙安刚洗完水果,正站在水池旁,用干净布巾擦着苹果上的水珠。
一时,日光落在他的侧脸,清朗眉眼被照得舒展柔和。
傅其纾背对着他,一手握着锅铲,一手忙着去够调料罐。
“哥,帮我切点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