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烛火,映着墙上男人肃穆的黑白遗像,眉眼肃穆,静静俯瞰着满堂空寂。
香炉里三炷香已燃到一半,青烟细细上升,飘着香灰味道。
赫知彦缓步走入,停在父亲遗像前,压抑着什么强烈难忍的情绪。
很久,他双膝一屈,直直跪在蒲团之上,脊背挺直。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在脑海里交织、冲撞。
父亲死去的那一天,他人生里有一部分东西,永远停在了京平那场大雪里。
赫知彦一瞬不瞬地盯着父亲遗像上肃穆的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成拳。
腕间系着的红绳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脑海里闪入傅其桢的字。
“赫伯父今日从白石岭回来……”
紧接着,程鸿柏阴险的声音响起。
“傅其桢不过就是傅崧思养出来作攀附权贵的筹码。”
“赫家势盛,她嫁赫家,赫家倒了,她嫁程家。”
赫知彦下颌倏地绷紧,不敢再去看父亲的眼睛,立刻垂下眼去。
十岁时那个站在海棠树下冲他笑的小姑娘,不会是假的。
他们十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不会是假的。
可下一瞬,另一个可怕的声音便从心底冷冷冒出。
那她今晚为什么又骗你?
赫知彦呼吸骤沉,盯着地面的眼眸发涩发疼,捏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维多利亚咖啡座里,她从四点等到十点,整整六个小时。
她竟可以等程鸿柏生生六个小时……
可电话里,她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