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妹妹第一次入沪海的学校,是她一件一件替她把课本、钢笔、手帕放好。
想起这些年,她省吃俭用,咽下所有苦楚,攒下的每一分钱,最先顾着的永远是母亲的汤药、和弟妹的生计。
哪怕自己在金璇宫里多跳一支舞,多陪一个客人笑一会儿。
她都觉得值得。
因为那是她的家人们,那是她的妹妹。
她有时瞧着傅其纾,就像瞧着幼时的自己,她发誓……她要好好护着这个妹妹。
傅其桢呼吸一滞,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其纾眼里,自己竟是这样不堪。
去金璇宫做舞女,如今又给别人做妾。
傅其桢眼睫狠颤,心中蓦地一痛。
做妾。
又是做妾。
天呐!
这两个字,像针、像刀、像锯,狠狠朝她的心脏扎进去、剜动着、反复地锯割。
傅其桢鼻尖猛地一酸,眼底泪意一点点漫上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蔓延开来。
她拼命活到今天,拼命护着这个家,可疼爱的妹妹,觉得她如今的模样,是一种不堪。
傅其桢唇瓣抿得发白,一滴泪蓄在眼尾,却迟迟没有落下。
身侧,盛景作静静侧眸凝着她。
看着孤寂单薄的模样,看着她那般破碎茫然,他心口仿佛被攥住,生生揪紧。
“其桢。”
忽地,身旁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
傅其桢泪膜轻轻一动,还没有反应过来,肩头便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