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几份报纸被他狠狠掷向半空，纸张顷刻间散开，迎着灯光翻飞旋转。
一张从傅其桢眼前掠过，一张擦过她的肩头，还有几张在两人之间展开，纸页哗啦作响，像一场突然降下的落叶雨。
傅其桢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待那些报纸纷纷扬扬地滑落，铺满脚边的地板，房间里忽然静得窒息。
赫知彦胸腔沉沉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某种难以启齿的痛楚生生咽了回去。
他望着她，喉咙艰涩地滚动一瞬，唇边才扯出一丝弧度。
“恭喜了。”
他突然开口，毫无笑意，满是讥诮，和藏不住的苦涩。
“六少夫人。”
傅其桢眸光倏然一紧，她怔怔地看向他，根本没有听懂这莫名其妙的一句。
片刻，她的视线才缓缓下移，落向脚边那张报纸。
霎时，硕大的标题赫然撞入眼底。
【盛家六少盛景作佳期将定，傅其桢小姐许字待嫁盛门】
傅其桢瞳孔一缩，立刻弯下腰，将那张报纸捡了起来。
标题下方，还用稍小的字体印着一行引人注目的副题。
一段风月，昔日赫少帅旧情红颜，如今再择良偶，盛傅婚事引人瞩目。
她手指猛地收紧，似乎立刻意识到什么，眸子急促地往文章里看。
报道里将她与盛景作的关系写得有鼻子有眼，又有所谓那日盛行航运开业宴上，各界人物的佐证，字里行间尽是暧昧揣测，仿佛她与盛家六少早已情投意合，只待择日成婚。
再往下，是一张照片，她站在盛公馆门厅前，微微侧着身，与盛玉昆礼貌告别。
她自然记得当时情形，盛玉昆送她出来，她向他道谢，又婉拒了那对金玉镯子。
两人之间不过寻常客套，连亲近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