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站在门口看它,笑得咳嗽起来。
“行了行了,”他咳着说,“别跑了,回来吧,给你煮红薯吃。”
阿黄听见“红薯”两个字,立刻颠颠地跑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甩了老李一身的白。
老李也不恼,拍拍身上的雪,转身进屋。
灶台的火生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阿黄趴在灶台边上,看着老李把红薯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忽明忽暗。
“阿黄,”他忽然说,“你说,我要是哪天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老李也看着它,眼睛里有一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
“你啊,”他伸手摸摸它的头,“太傻。就知道对我好。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吃的,留点喝的。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声音里那种让它心里发紧的东西。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老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舍不得走。走了,谁给你煮红薯?”
红薯煮好了。老李捞出来两个,晾了晾,放在阿黄的碗里。阿黄低头吃起来,热乎乎的红薯下肚,整个身子都暖了。
老李坐在藤椅上,慢慢吃着自己那份,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像永远也停不下来似的。
吃了红薯,老李又开始咳嗽。
这一次比之前都厉害。他咳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阿黄急得团团转,用脑袋蹭他的腿,用舌头舔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停下来。
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等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老李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他慢慢坐回藤椅上,闭着眼睛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阿黄把前爪搭在他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李才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它。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老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