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弯下腰,把碗往它面前推了推。碗里是白米饭,上面盖着几块红烧肉,还有青菜。
“吃吧,”她说,“老李不在,你也不能饿着。”
阿黄低头闻了闻,没动。
张奶奶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来。她看着阿黄,眼神和老李有时候看它的眼神有点像——柔柔的,亮亮的,像看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阿黄,”她说,“老李回不来了。你知不知道?”
阿黄不知道。它只知道“回来”是每天从巷口走进来的那个人,是那句“阿黄,走,回家吃饭”。那个人还没回来,它就等。
张奶奶又说:“你要是愿意,去我那儿住?我一个人也孤单,咱俩做个伴儿?”
阿黄看着她,耳朵动了动。然后它低下头,闻了闻那碗饭,舔了一口。
张奶奶笑了:“吃吧,多吃点。”
阿黄把一碗饭吃完了。红烧肉很香,米饭很软。它吃完抬起头,看着张奶奶,尾巴摇了摇。
张奶奶伸手想摸它,阿黄没躲。那只手落在它头上,轻轻摸了两下。
“好狗,”张奶奶说,“真是条好狗。”
她站起来,端着空碗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阿黄又趴回门槛上,望着巷口。
她摇摇头,轻轻说了句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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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黄又去叼叶子。
它把院子里能叼的叶子都叼进了屋,一片一片放在藤椅下面。藤椅下面慢慢堆起一小堆,金黄的,棕黄的,还有几片红的,像一小堆火。
放完叶子,它又去叼布鞋。它把老李的另一只布鞋也叼过来,和第一只放在一起。然后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只鞋中间,闻着那越来越淡的味道。
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藤椅上,照在那一小堆叶子上,照在阿黄身上。阿黄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它又梦见老李了。
这次梦见的是夏天。老李坐在藤椅上,扇着蒲扇,它趴在他脚边,热得直吐舌头。老李从旁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把剩下的瓜瓤挖出来,放在一片西瓜皮上,推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