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老头在钓鱼,钓竿支在栏杆上,人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打盹。他的鱼篓里已经有两三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阿黄走过去,闻了闻鱼篓,又走回来。
老李看着那个钓鱼的老头,忽然笑了。
“你奶奶以前也爱钓鱼,”他对阿黄说,“年轻的时候,我俩常来这儿。她钓鱼,我就在旁边看。她比我厉害,一天能钓七八条。”
阿黄听不懂,但它蹲在他脚边,听他说。
“后来她病了,来不了了。我一个人来,钓了鱼回去给她熬汤喝。”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老说,我熬的汤不好喝,太淡。但她每次都喝完了。”
一阵风吹过来,柳絮飘了他俩一身。阿黄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把柳絮甩掉一些。老李伸手把肩膀上的柳絮拍掉,又摸了摸阿黄的头。
“走吧,”他说,“往前走走。”
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阿黄走在老李旁边,偶尔跑几步,去追那些飘来飘去的柳絮,然后又跑回来。老李看着它跑,嘴角一直挂着笑。
前面有一片草地,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是只大蝴蝶,花花绿绿的,在天上飞来飞去。小孩们跑来跑去,喊着叫着,笑声飘得老远。
阿黄停下来,看着那些小孩。
老李也停下来,看着那些小孩。
“你小时候,”他轻声说,“一定也这么跑过。”
阿黄回头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李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柳树下。柳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皱巴巴的,长满了青苔。树荫下有一张长椅,油漆已经斑驳,但还结实。
老李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阿黄说:
“上来。”
阿黄跳上去,蹲在他旁边。一人一狗并排坐着,看着面前的河水。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也越来越暖。柳絮还在飘,落在他们头上、身上,落在长椅上、草地上。河水哗哗地流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静下心来。
老李靠在大柳树上,闭上眼睛。
“阿黄,”他说,“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