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趴在他身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院子里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沙沙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老李身上,洒在满地的红枣上。那些枣子红得发亮,像一颗颗红宝石,镶嵌在金色的落叶里。
很美。
但阿黄没心思看。它盯着老李的脸,盯着他起伏的胸口,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它伸出舌头,舔舔老李的手。手很凉,有汗。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它。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就是累了。”
他歇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缩到脚底。久到麻雀又飞回来,在枣树上叽叽喳喳,偷吃没打干净的枣子。久到阿黄都睡着了,头枕着老李的脚,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它在追枣子,枣子滚啊滚,它追啊追。追到河边,枣子掉进水里,噗通一声。它跳进河里,水很凉,它打了个哆嗦,醒了。
老李也醒了。
他拍拍阿黄的脑袋:“起来,该捡枣了。”
阿黄站起来,甩甩身上的毛。老李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然后他拿来两个篮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你捡小的,”老李把小的篮子推给阿黄,“我捡大的。”
阿黄叼起小篮子,跑到枣堆边。它用嘴叼起枣,一颗一颗,放进篮子里。很小心,不把枣子咬破。叼满了,就叼到老李脚边,倒进大篮子里,再回去叼。
老李蹲在地上捡。
他捡得很慢,一颗一颗捡,捡起来,在手里擦擦,看看有没有破的,有没有虫咬的。好的放进篮子,破的放到一边——破的也能吃,晒干了泡水。
两人,不,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捡枣。
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背上,很舒服。风轻轻吹,带着枣子的甜香。偶尔有邻居从院墙外经过,看见他们,打招呼:
“李大爷,打枣呢?”
“哎,打枣。”老李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