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医生记录着数据,轻声说:“李大爷,您的血压太高了,而且肺部感染好像加重了。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打几天吊针,把炎症消下去。”
老李摆了摆手:“不打针,吃药就行。”
“光吃药恐怕不行了。”小林医生认真地说,“您听我的,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
老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闺女,谢谢你。但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小林医生看着老李那双浑浊却异常固执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她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拿出一板新的药片。
“这是新的降压药,一天一片,早上吃。还有这个,是止咳糖浆,一天三次,一次十毫升。”
她把药放在老李的膝头,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这个给您,吃药用。”
老李看着那瓶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小林医生收拾着箱子,站起身,“李大爷,回去吧,天凉了。”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照在藤椅上那个瘦小的老人和那只土黄色的老狗身上。一人一狗依偎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进这暮色里。
小林医生鼻子一酸,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李低头看着膝上的药和水,又看了看身边的阿黄。
阿黄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瓶水,然后又舔了舔老李的手。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有些哽咽,“人家是好心,可咱不能给国家添负担啊。”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新的白色药片,连同那粒没消化完的旧药一起吞了下去。
然后,他拿起那瓶止咳糖浆,拔掉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腥甜的血腥味。
阿黄看着老李的动作,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嘴角残留的糖浆。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苍老而干涩。
“傻狗,这玩意儿人吃的,你尝什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