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回到了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藤椅歪倒在角落,那是昨晚老李坐过的地方。椅腿旁边,那堆它精心堆砌的落叶,散了一地。被踩得粉碎。
阿黄慢慢走过去。它用鼻子拱了拱藤椅。椅子是凉的。
它钻进藤椅底下。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还有老李身上的味道——烟草、铁锈,还有那股让它心慌的苦药味。
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
王婶中午的时候来过。她带来了一碗剩饭,还有半根没吃完的红肠。她把碗放在阿黄面前,叹着气说:“吃吧,阿黄。老李……老李在里头抢救呢。你在家等着,他好了就回来接你。”
阿黄没动那碗饭。它只是看着王婶。
王婶又唠叨了几句,无非是“听话”、“别乱跑”。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世界安静了。
阿黄这才站起来。它走到那碗饭面前,闻了闻。很香。是肉味。
它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照在柿子树上,照在那堆散落的落叶上。
它突然想起了什么。它转身跑进屋里。
里屋的床上,被子还保持着昨晚老李躺过的形状。枕头边,放着那杯没喝完的水。水杯旁边,是那个它最讨厌的白瓷药罐。
阿黄跳上床。它没有去碰被子,也没有去碰水杯。它只是趴在那个药罐旁边,把头埋进前爪里。
它闻到一股味道。不是药味。是老李的味道。从被子里,从枕头上,弥漫出来。
它就这样趴着。从正午趴到黄昏。
太阳下山的时候,院子里暗了下来。阿黄从屋里出来,重新回到藤椅下。
它开始把那些散落的落叶,一片一片,重新叼回原位。它要把那个窝重新垒好。等老李回来,脚一伸,就能踩在暖和的地方。
它叼着一片枯叶,走到藤椅边。忽然,它停住了。
它听见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