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你了。"老李轻声说,"梦见你追着我的出租车跑。你跑得真快,我都担心你会累坏。"
阿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建国来了。"老李说,"我看到他了。他长大了,比我高了。他跟你说话了,对不对?"
阿黄歪了歪头。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忙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他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他跑得可快了,像只小兔子一样。"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走了以后,他会不会来看你?"
阿黄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他会的。"老李自言自语地说,"他比你想象的要善良。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下巴。
"阿黄,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事,就是把你从垃圾桶旁边带回家。"
阿黄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烟草味,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它从未在老李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眼泪的味道。
咸的、潮湿的、带着微微的酸涩。
老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默默地坐着,手停在阿黄的头顶,拇指在它的耳朵后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挠着。
"你以后要好好的。"他说,"要吃饭,要睡觉,要晒太阳。不要一直等我。我……我回不来了。"
阿黄的身体僵住了。
"回不来了"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触碰到它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段记忆。
它不懂"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但它知道,那是一种和"出门买菜"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