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喂。"王婶说,"先这样吧,等他侄子回来再说。"
那个人点点头,又看了看阿黄,说:"这狗挺老了吧。"
"七八岁了。"王婶说,"老李捡它的时候,它还是个小崽子,现在都成老狗了。"
那个人又记了一笔,走了。
阿黄一直趴在藤椅旁边,看着他们说话。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那个穿蓝衣服的人看它的眼神,和老李不一样。老李看它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温度,像太阳晒在背上。那个人的眼神,是冷的,像冬天的风。
等他们走了,阿黄站起来,跑到门口,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然后它回到藤椅旁边,把脑袋搁在椅腿上,闭上眼睛。
它又做梦了。
梦里,老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盆,盆里是热粥。他拿勺子搅了搅,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阿黄嘴边。
"吃吧,阿黄,今天稠。"
阿黄张嘴去接,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它咽下去,觉得整个人都暖了。
然后它醒了。
屋子里很暗,天快黑了。藤椅是空的,铁盆是空的,老李不在。
阿黄趴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边。它用爪子扒了扒门缝,把鼻子伸出去,闻了闻外面的空气。
外面有风,有梧桐叶的味道,有远处做饭的香味,还有……
还有什么。
它使劲嗅了嗅。
是烟草味。
很淡,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它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它确实闻到了。那种熟悉的、粗糙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像老李的手掌,像老李的衣服,像老李坐在藤椅上抽完烟以后的空气。
阿黄对着门缝,使劲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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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