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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就站了七八个人。
都是这条巷子里的老邻居。有对门的老刘头,有住在后街的裁缝老周,有卖豆腐的老孙,还有几个年轻人,是看着阿黄长大的。
老刘头第一个走进屋,看到藤椅上的阿黄,摘下帽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这狗,比有些人强。"他嘟囔了一句。
裁缝老周蹲在藤椅旁边,伸手摸了摸阿黄的毛。毛已经不那么顺滑了,但摸起来还是温热的——冬天的屋子虽然冷,但阿黄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凉透。
"它走的时候不遭罪吧?"老周问。
"看着挺安详的。"张婶说,"嘴角还带着笑呢。"
老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豆腐,那是他本来要给阿黄送来的。他看着藤椅上的阿黄,把豆腐放在门边的石墩上,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这狗,它还咬过我。"老孙说,"那年我给老李送豆腐,它才来没几天,不认我,冲着我汪汪叫。老李骂了它一顿,从那以后,每次我来,它就蹲在门口看着我,不叫了。"
"后来老李生病,它就不让我进门了。"老孙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我走到门口,它就挡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是在说'你不能进去'。"
"它是怕别人把老李带走。"张婶说。
"可最后还是没挡住。"老孙低下头,"救护车来的那天,它挡在门口,被四个大男人拖开,它咬了一个人的裤腿,被踹了一脚,叫得那叫一个惨……"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石榴树的枯枝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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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起身,说:"得给它找个地方埋了。"
"埋哪儿?"老刘头问。
"院子里吧。"张婶说,"石榴树底下。老李种的那棵。"
大家都没说话。石榴树是老李亲手栽的,阿黄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趴在石榴树下,老李坐在石凳上喝茶,它就趴在他脚边。把它埋在石榴树下,也算是个伴。
老孙从家里拿来了一把铁锹,老刘头从柴房里翻出了一块旧木板,说要给它做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