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在我怀里走的。"
又是一阵沉默。
"婶,您把它……"
"还没动。等你回来。"王婶说,"它跟了你爸一辈子,得由你送它。"
李建军在那头"嗯"了一声,然后王婶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王婶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看着藤椅旁边的阿黄——小小的、瘦骨嶙峋的一团,蜷在落叶堆上,像一团揉皱了的旧毛线。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到厨房。老李的搪瓷缸还在灶台边上——那个掉了漆、杯口有一个小豁口的搪瓷缸。老李生前用它泡茶,茶叶放得极浓,喝到最后杯底总剩一层碎叶。
王婶拿起搪瓷缸,发现缸底还有一点干了的茶渍。她用手指蘸了一下——硬的,褐色的,像一层薄薄的壳。
她把搪瓷缸放回原处,转身回到客厅。
阿黄的身边,那片金黄的银杏叶还在。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从落叶堆里捡起来,放在掌心。叶子很薄,叶脉清晰,像一只小小的手掌。
"你留着它吧。"她轻声说,然后把叶子轻轻放回阿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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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比王婶印象中老了很多——才三十出头的人,鬓角已经花白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包烟。
进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
"婶,它……"
"在藤椅旁边。"王婶指了指。
李建军走过去,蹲下来。他看着阿黄——比他上次回来时又小了一圈,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毛失去了光泽,像一堆蒙了灰的旧棉花。
他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