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不着。
他打开床头灯,灯光昏黄。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扎麻花辫的女人,眉眼弯弯的,在黑白相纸上微微地笑着。
他拿起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晓春,1978年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原处,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慢。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地板。
他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什么都没有。
藤椅在客厅正中间,空荡荡的。阿黄不在了。
但他好像还是听到了——那种微弱的、爪子划过地砖的声音。从门口到藤椅。五米。七分钟。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爸,"他轻声说,"阿黄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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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阴着。
李建军用一个旧纸箱装了阿黄。箱底铺了一层旧衣服——是他爸生前穿的几件秋衣,软的,有烟草味。他把阿黄放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片金黄的银杏叶也放了进去。
"带上吧。"他说,"你挑的。"
王婶站在门口,看着他把纸箱抱起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是老李生前用的那把,木柄磨得发亮。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护城河走。
路上遇到了几个邻居。老张头站在楼道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他们走过来,把烟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