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穿着深色的棉袄,戴着一顶旧帽子,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慢慢地走在雪地上。他的脚步有些拖沓,偶尔停下来咳嗽几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阿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个身影——那个棉袄的颜色,那个帽子的形状,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咳嗽的声音——
是老李。
阿黄跳下窗台,冲到门口,用爪子挠门。它叫了——不是大声的叫,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它挠门,挠得爪子生疼,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外面没有人回应。
它停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脚步声还在——从楼梯上传来,一轻一重,一深一浅,和老李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它又呜咽了一声,尾巴竖起来,身体贴着门,像要穿过门板。
脚步声经过门口,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
远了。
阿黄趴下来,下巴搁在门缝上,鼻子拼命嗅着。它闻到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气味——那个老人的气味,不是烟草味,不是铁锈味,是另一种老年人的味道,淡淡的,像旧书页的气息。
不是老李。
它把头埋在前爪之间,不再动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从雪地上移到了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了藤椅上。阿黄趴在门口,看着那束阳光慢慢变长、变淡,直到消失。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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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又开始下了。
阿黄被冻醒了。毯子下面已经不暖和了,它的身体在发抖,牙齿打颤。它站起来,走下藤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它走到厨房——老李以前做饭的地方。灶台上积了一层灰,锅盖歪在一边,里面有一只死掉的蟑螂。它用鼻子拱了拱锅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它走到卧室——老李最后躺着的地方。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老李的枕头。它跳上床,用鼻子拱了拱枕头。枕头上有老李的味道——很淡很淡,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只剩下最后一点烟。
它趴下来,把头放在枕头上。枕头的形状是老李头部的形状,中间凹下去一块。阿黄把头放在那个凹陷里,闭上眼睛。
它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