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楼下院子里白花花的积雪,还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
但那个声音……
它太熟悉了。
老李喊它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不高,不急,带着一点沙哑,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线,从喉咙里慢慢抽出来。
"阿黄——"
阿黄对着窗户叫了一声。不是凶的那种叫,是那种短促的、带着疑问的、像在回应什么的声音。
"呜——汪!"
楼下没有人。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麻雀和雪。
阿黄叫完,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它慢慢从窗台上退下来,趴回门口。
它不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风。也许是隔壁楼有人在喊自家的狗。也许是什么别的声音,被墙壁和窗户变了形,传进来的时候,变成了它最熟悉的那两个字。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太想听见那个声音了。
想得连风声都变成了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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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
云层从西边压过来,厚厚的,灰灰的,像一床没洗干净的旧棉被。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又要下雪了。
阿黄趴在门口,眼睛半睁着。它已经不怎么动了,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趴着。它的毛不如从前亮了,背上的毛有些打结,尾巴上的毛也稀疏了一些。它老了,老得比它自己知道的还要快。
但它还是趴在门口。
因为门是老李进来的地方。